战地奇闻一场怪诞的宗教战争打乱了世界格局

编者按:诡异的开战理由,风骚的战地操作,惊人的战时举措,荒诞的战斗决策瞬息万变的战争版图,总有意想不到的奇闻! 作者张明扬,历史写作者,专栏作家,曾任职于专业书评媒...


  编者按:诡异的开战理由,风骚的战地操作,惊人的战时举措,荒诞的战斗决策……瞬息万变的战争版图,总有意想不到的奇闻!

  作者张明扬,历史写作者,专栏作家,曾任职于专业书评媒体,现任梨视频副总编辑,著有《此史有关风与月》、《天命与剑》和《史不语》。本文为网易历史频道独家稿件,谢绝转载。

  1855年2月18日午夜,俄罗斯帝国沙皇尼古拉一世正处于弥留时刻。他伤感地对儿子亚历山大说:“我想自己承担所有的困难而严峻的事情,给你留下一个和平的、秩序井然的、幸福的国家,但上帝做了另一种安排”。

  一直到死,尼古拉一世念念在兹的都是正在进行的克里米亚战争(1853年7月-1855年12月),但沙皇到死也没想明白,伟大的俄罗斯帝国为何在这场战争中处处受制,以至于注定输掉这场他主动挑起的“圣战”。

  克里米亚战争是一场非常奇怪的战争,就连发动战争的尼古拉一世也没弄清楚“为何而战”。

  克里米亚战争的主要参与者有四国:俄罗斯、英国、法国和奥斯曼帝国。俄国单挑其他三国。

  这场战争的最大特殊性在于,这是一场反常规的宗教战争。用《克里米亚战争:被遗忘的帝国博弈》一书的说法就是,“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欧洲国家联盟与穆斯林共同作战,打击另一个基督教国家”。

  以基督教保卫者自居的尼古拉一世想必非常愤懑委屈。这位被宗教狂热所鼓舞的沙皇坚定认为,这场战争就是为了保护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基督教徒。沙皇的终极梦想是,带领俄罗斯发动一场圣战,将巴尔干的基督徒从奥斯曼土耳其人手中解放出来,收复1453年沦陷于奥斯曼手中的拜占庭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尼古拉一世甚至幻想,将基督教的耶路撒冷也从奥斯曼人那里夺回来。当然,圣战的主导者只能是俄罗斯帝国。如果说沙皇的确有领土野心的话,也是被他深深的包裹在宗教狂热之内,或者说,他都被自己感动了。

  无怪乎,当时有人将尼古拉一世称为“贵族中的堂吉诃德”。《罗曼诺夫王朝:1613-1918》中的刻薄评价则是“令人警惕的变得越来越有弥赛亚的腔调”。

  但让尼古拉一世没有想到的是,这场圣战的最大敌人竟然不是奥斯曼帝国,而是同为基督教国家的英国和法国。或者说,沙皇低估了英法的决心。

  正如《克里米亚战争》一书所说,这场战争让俄罗斯人产生了深深的怨恨,“这些基督教国家竟然会背叛自己,与异教徒站在一起”。持有此种想法并非仅是沙皇一党,即使是俄国国内的“异见人士”也被激怒了。对沙皇缺乏好感的托尔斯泰出于“爱国热情”主动要求作为军人走上克里米亚前线,还写下了他的成名作《塞瓦斯托波尔故事集》;战前正流放于西伯利亚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甚至写下了他一生唯一一首诗批评欧洲,认为克里米亚战争是“俄罗斯的耶稣受难”,俄罗斯一定会重新崛起,实现将基督教传到东方的天赋使命。

  而在英法两国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圣战,这就是一场阻止俄罗斯帝国扩张野心的战争,哪怕俄国的扩张对象是伊斯兰国家也不行。在战争期间,据说英国人对奥斯曼帝国苏丹的支持超过了任何一个欧洲君主,在公众集会上提到苏丹的名字甚至足以引起一片掌声。

  你甚至可以说参战的四国有四种宗教:俄国的东正教,法国的天主教,英国的新教和奥斯曼的伊斯兰教,在某种意义上,英法甚至会认为东正教比伊斯兰教还要可恶,《克里米亚战争》一书中有写到东正教徒和天主教徒在耶路撒冷的教堂中为了谁是正统大打出手的桥段,荒诞的是,最后双方共同信赖的仲裁者竟然是奥斯曼人。

  对于英国人而言,克里米亚战争是“势力均衡”政策的又一经典范例。在1815年彻底击败拿破仑之后,英国“帮助”俄罗斯确立了欧洲大陆第一强国的地位,而在1853年,英国感觉俄国的野心越来越难以控制,唯恐他威胁到大英帝国的利益,那就也没什么“传统友谊”了,联合上次战争的“敌人”法国并肩子上,干掉俄国再说。

  而法国之所以甘于被英国“利用”,除了向俄国的复仇心理之外,更大的动因在于1852年刚刚登基的拿破仑三世,拿破仑的这位志大才疏的侄子也想通过打一仗来找回法兰西的荣光,顺带着,给他本人带上拿破仑军事继承者的光环。但是,与英国的不同在于,英国出于帝国利益特别是印度的安全确实有点斩草除根,彻底摧毁俄罗斯霸权的意思,而在利益上相对超脱,对高加索和小亚细亚没有兴趣的的法国只是想打场胜仗见好就收而已,无意参与一场代价高昂的长期全面战争,因此在克里米亚战争后期,在俄军极度困难之下,法国人顶住了英国的压力决定放俄国一马,否则亚历山大二世就真的要有烦了。

  奥斯曼帝国倒也是和沙皇一样,宣称这场战争是“圣战”了,但这只是为了激发帝国内穆斯林的斗志罢了,苏丹很清楚,这就是一场拒绝亡国的生死之战,能挽救帝国的不是宗教热情,而是英法异教徒的坚船利炮,至于奥斯曼帝国自己,只是配角。

  如《克里米亚战争:被遗忘的帝国博弈》书名所暗示的是,这场战争的名声和讨论的确大大低于它在世界历史上的影响力。在富勒的名著《西洋世界军事史》中,几乎提到了所有同时期我们熟知的战争,如美国内战和普法战争中的色当会战,但富勒老爷子就是没空去写写克里米亚战争。

  我个人的猜测是,克里米亚战争实在是一场战术水平低下,甚至可以说是菜鸡互啄的战争,这很难入得了军事硬核派写手富勒的法眼。

  先说俄军,尽管沙皇自己不可一世,将俄军视作天下第一等的强军,还没有走出俄军在拿破仑战争时一路从莫斯科反攻到巴黎的辉煌之中,但40年过去了,俄军除了人数还是那么多以外,其他没有任何长进,国内缺乏战争工业基础,战术过时,武器装备陈旧,更可笑的是,连枪打得都没有英法联军远,俄军的滑膛枪射程只有三百步远,而英法两军的来复枪可以打到1200步远,甚至超过了俄军大炮的射程,英军在战争中多次上演了排成横排,在远程对俄军齐射的“屠杀”战术,俄军为了要开一枪首先要冲破英军的弹雨。

  在拿破仑战争中,俄军还有库图佐夫和巴格拉季昂这样的名将,但到了克里米亚战争,就只有缅什科夫和戈尔恰科夫这样的庸人,最可笑的是尼古拉一世本人,最喜欢以军人自居,每天穿着套军装招摇过市,却连基本的现代战争毫无概念,不是动辄作出“大反攻”这样白白消耗人力的无脑决策,就是困在宫廷里每天祈祷长吁短叹。

  可以说,在克里米亚战争中,给英法联军造成最烦的其实不是俄军,而是固若金汤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以及严寒的冬天,战争中还有“一月将军和二月将军”的说法,这两位将军远远强于俄军中的任何一位将军。

  而英军呢?貌似唯一的压倒性优势就是强劲的工业实力和装备优势了,其他和俄军相比也就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最致命的弱点是,英军自1815年的滑铁卢战役以来,从未打过一场大仗,用《克里米亚战争》的说法就是,“很多方面还停留在半个世纪以前”。

  问题来了,难道英军在1840年没有打过一场大仗么?说起来有点悲伤,鸦片战争对英军来说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在“练兵”和积累经验方面并没有什么价值。

  可笑的是,战前英军还为了士兵是否要每天刮胡子和着装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刮胡子后来英军高层倒是不计较了,但在大夏天却仍然坚持让英军士兵穿着紧身长袍军装和真皮做的高顶硬军帽。可以说,此时的英国陆军主要是一只供“礼仪”展示用的军队。

  在后勤补给上,富甲天下的英国竟然因为缺乏相关经验,要啥没啥,英军士兵很多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而港口附近则是堆积如山的食品,很多时候腐烂变质了都到不了饥饿的英军口中。英军后勤部官员“贴心地”给每位士兵提供了咖啡豆,但却是尚未烘培和研磨的,愤怒的英军士兵只能以扔掉座位抗议。

  在恶劣的营养条件下,英军大批病倒,霍乱也如约而来,更可怕的是冬天,缺医少药连口热饭都吃不到的英军遭遇了大面积冻伤,送进医院之后又遭遇了组织极其混乱的战地医院,最后还是一个死。

  不过,这倒是意外成就了“护士之母”南丁格尔,克里米亚战争的战地医院正是这位“提灯女神”的成名之地,被当时的英国人视作民族英雄。

  还有一个意外的得益者是战地新闻。英国公众本来对战争本身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强烈的兴趣,但前线士兵挨饿和伤病员的悲惨处境却让英国公众魂牵梦萦,在全国出现了追看战地新闻的热潮,这大大刺激了战地新闻的发展。《克里米亚战争》中写到,战争一开始新闻需要五天才能传到伦敦,在战争末期依靠刚刚铺设的海底电缆只需要几个小时。

  唯一靠谱的似乎是法军,在阿尔及利亚的战争经验让他们在克里米亚战争一开始就成为了散漫的英军的艳羡对象。除了武器装备差不多之外,法军几乎在每一方面都超过了英军,这也让他们成为了战争的主要功臣。法军的后勤状况之好,以至于他们抗议经常性的在前线开展各种奢华的舞会,这与饥寒交迫的英军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法国人在前线展示了惊人的美食天赋,几乎每个士兵都有捕猎野兽和海里捕鱼的技能,克里米亚的青蛙和海龟几乎被爱吃的法军“种族灭绝”了,而英国人呢,此时已暴露了他们的美食上的短板,完全没有就地取材做饭的能力,只要没人送饭就等着饿死。

  但法军也不是没有自己的难题。法国的国力毕竟无法与英国相比,一开始打中等规模战争的时候法国人后勤可以说是完美的,但当战争逐步升级之后,法国人开始缺乏资源维持前线年的冬天,法军内部也爆发了和上一年冬天时英军遭遇的大规模传染病。法国人的问题还真不是后勤混乱的问题,要知道,战争后期,法国本土也开始出现挨饿的情况了。这也导致了法军的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是士气不高,法国人越来越不想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法国人干嘛要冒着经济破产的风险为了英国人火中取栗呢?在法军眼中,这场战争主要服务的是英国的利益,和法国其实没啥关系,在这样的认知下,法军很难在长期保持高昂的士气,战争后期法军高层已经开始担忧军队发生哗变的风险了。

  克里米亚战争对世界战争艺术的唯一“贡献”,似乎就是挖堑壕了。在克里米亚战争的大多数时间,英法联军和俄军都呆在各自挖的堑壕中,忍受着风吹雨淋,间或打几枪冷枪, 为60年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做了一次相当有借鉴价值的的预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里米亚战争还是被低估了,虽然战争过程本身并没有那么多高超的斗法,乃至名垂全球战争史中的高超谋略,更没有什么划时代的军事技术的产生,但是,就后勤、战地医疗、战地新闻等“非战争”的方面产生了很多重大革新,你还真不能说,这些就不是战争的重要元素了。

  要说最奇怪的是,克里米亚战争对世界历史产生了很多非直接的深远影响,不过对克里米亚战争最不公平的是,很多人并不会将这些影响和这场并不那么出名的战争联系起来。

  比如,阿拉斯加。阿拉斯加原本是归属于俄国的,就是因为这场战争的爆发,俄国担心阿拉斯加被英国人抢过去,便动了将这块土地卖给美国人的想法,而美国人则非常热情地满足了俄国人的诉求。

  比如,解放农奴。战败之后,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痛感俄国需要深度改革,从而废除了农奴制。

  比如,意大利统一。克里米亚战争让俄国与企图趁火打劫的奥地利的“传统友谊”产生了无可挽回的裂痕,当意大利需要从奥地利帝国手中夺回独立时,沙皇的“袖手旁观”几乎可以看作一个隐藏的决定性因素。如果沙皇像1848年革命时那样对奥地利伸出援手,意大利即使有了法国支持,也很难打败奥地利。

  比如,普鲁士崛起。与以上的原因类似,正是因为俄奥交恶,普鲁士才获得了崛起的战略机遇,否则,普鲁士能不能击败奥地利都很难说,更别说什么德意志统一了。

  比如,英俄中亚“大博弈”。对于英国而言,历史最吊诡的在于,英国参与克里米亚战争本来是为了打击俄国的扩张野心,但克里米亚的战败在让俄国暂时收敛了对奥斯曼帝国的野心的同时,反而让双头鹰更加“向东看”,在未来几十年与英国在中亚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对大英帝国的心尖尖印度反而造成了更直接的威胁,这就是世界历史上著名的“大博弈”。

  比如,第二次鸦片战争。我承认这样说多少有些牵强,但如果没有在克里米亚结下的“战斗友谊”和打下的合作基础,英法能不能仅仅一年后爆发的第二次鸦片战争(1856年)中那么顺畅的决定组成“联军”,犹未可知。毕竟,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前,英法在理论上是有拿破仑战争的“世仇”的。更没想到的是,刚刚战败的俄国虽然没有参与第二次鸦片战争,但却趁火打劫的迫使清政府签订了《瑷珲条约》,“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以最快速度利用英法部分弥补了在克里米亚战争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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